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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乎者野

依南窗而寄傲,审容膝之易安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给90后儿子的一封信  

2011-11-12 11:29:23|  分类: 如是我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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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爱的儿子:

做儿子时,我不是个好儿子,现在做父亲,由于你的失败,又让我无法成为一个好父亲。对于你的教育,我已经黔驴技穷。文人说,文字是有力量的。没法子,所以我也只能相信这个现在正在折磨你的东西!

“成长是泪的凝重”,从一个侧面说明,长大成人是艰辛的。但你只理解自然的长大,而不理解现实的成长。玩当然也可以长大,但你能成人吗?一位上过北大的作家曾说过“当你遇到困难时,你便长大了”,可你呢,孩子?学习是成长无法绕过的困难,你却要绕着走。现在正是学知识的年龄,你却无法刻苦,那将来你如何能担当风雨?你从小是个很聪明的孩子,我没有赶鸭子上架,只是你不愿做雄鹰而已。

并不是说你能跟女人生孩子了就已成人,所谓的成人就是能够用自己的聪明智慧解决所面临的困境。人的聪明才智不是天生的,而是通过学习得来的。不仅如此,人一旦放弃学习,就会变得越来越平庸。成人意味着责任,也就是你必须对你的行为负责。你现在不能承担一切,但你最起码能够肩负自己的困难,努力做一个有道德、有礼貌、讲文明的好孩子,你做到了吗?我不是在玩所谓的高尚,这是一位父亲切实的期望。为了给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,我戒了烟、戒了酒。甚至在32岁时我还上职大、拿文凭。为了能给你补课,我牺牲了业余时间钻研了你所有的课程,现在都能当是辅导老师了。这样的环境并不完美,但足以净化一个人的心智,但就是触及不到你的心灵。

孩子,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奴隶,但我心甘情愿做“孩奴”。可你呢,除了不拒绝我的钱,你拒绝我对你所做的一切。从前我相信吐沫和拳头的力量,所以训斥和打骂就成为我们父子之间交流的唯一工具,也许是过于的简单粗暴,你我都觉得寡淡,病没治好,你的抗药性却越来越强。所以,我从当下入手,想了一个法子:

2006年秋季开学,我没有让你去报名,煞有介事地对你说,既然你不想学习,那就从此再别上学了。其实,我已经给你报了名,只不过给你请了两天假。当时我们家新买的房子正在装修,需要在墙上凿两个穿暖气管的洞。如果我用电锤打的话,用不了几分钟就可完成,但为了让你能够体味劳动的艰辛,从而改变学习的态度,我就让你用大锤去凿这两个洞。

第一个洞你凿得很慢。毕竟还是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,打两下你就得歇一会儿。由于从没使过大锤,所以锤把也握不紧,不一会手上就磨出了血泡。在我冷漠地关怀下,你忍着痛坚持了下来。幸亏你母亲上班去了不在场,不然的话,看到你这副样子,我导演的这出戏也该胎死腹中。等你打第二个墙洞时,速度明显快多了。我清楚地记得你把墙洞打通时那得意的神情,但留在你脸上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。手痛雷倒了你所有的感官,只有痛苦占领着你的所有的表情。

中午回家吃饭后,我在沙发上假寐,你却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,按理说累了一早上,你会睡得很香。也许是因为手疼、也许是因为再也不能上学了的焦虑。当时的那种苦涩,我想你永远也不会忘的。快两点时,你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阳台上,羡慕地看着你的小伙伴们一个个去上学。那一刻,你心里绝对在想:上学真好。

等你妈下班回来后,问起这件事时,你抽泣得已经不象个男子汉了。并把满是血泡的手伸给你妈看,讨要爱怜。这次你妈在既成事实面前坚强地做了一次我同谋。作为导演,我唯一的收获是听到你的承诺——以后一定要好好上学。然而以后的事实证明,这是让我最痛心的谎言。从那以后,我就对你说:我宁可相信鬼的话,也不相信你的话。

孩子,每一位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早点长大成人,好光宗耀祖。可现在的我更希望回到你的童年时代。你可能还记得,我喜欢摸你的耳朵,你也喜欢享受这样的抚摸。我更喜欢你依偎在我的怀里看动画片。这样的天伦之乐,随着你上初中以后就消失了。不是我不愿,而是我认为你已经长大了,再不可能在我的怀里看成人剧了。长大了,意味着就要用心体验爱,而不是用体肤体验爱。长大了,也就是我再不能替你擦眼泪了。

你无法精彩的成长表演,让我怵怕向往,我只能以美好的回忆安慰自己,用你童年天真笑灿烂我灰暗的天空。回想起来,你已经好长时间在我面前没笑过了,确切的说,现在,你在我面前已经不会笑了。孩子,这是不是太恐怖了?

当你胆怯地从我身边逃走,做你不该做的事,你总是执拗地忽略一个父亲的谆谆教诲,你浑然不知父亲也是一种权力。孩子,你要明白的是,每个人都需要权力下的收益。在你还未成人之前,我需要的是你的遵从。一切权力不足以让人信赖,但父权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。孩子,在我的心里,你的天空是不该有风雨的,即便有,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去为你遮挡,尽管我并不强大。然而,悲伤的是,你从来都不相信一个父亲地表达,只相信自甘堕落的习好。

2008年4月6日,清明节假期的一个星期天,我又对你举起了拳头,那不是最后一次,却刻骨铭心。还有两个月就要中考了,我是心急如焚,你居然连特殊角的三角函数值都不知道,甚至在课堂上和女生传纸条。打完后我就后悔了,在心里寻找不该打你的理由。当我从窗户偷窥你时,真想冲进你的房间,给你说一声对不起,可是我是父亲,我要在你面前维护仅剩的尊严。我的怒火在自责中堙灭,但对你的期望却牢牢地占据着我的整个未来。我真的不甘心你的未来和我一样的沮丧。孩子,在我的蓝图上,你就是一只飞翔的雄鹰。我没有强你所难,你缺的不是智商,而是努力。

孩子,老爸这辈子可以忘记和快乐相关的所有的事,但我绝对忘不了留在你身上的我的拳脚。因为你在流泪,而我在流血。你的将来不仅关乎你的幸福,也关乎我的幸福。其实,爱所隐藏的还有它自私的一面,你的美好未来不正是我的养老金吗?你的成功也事关我后半辈子的颜面。从你出生那天起,我一直都确信,你能给我和你妈买一块上好的墓地,做两口上等的棺材,立一块高大气魄的墓碑。虽然我活得不精彩,但我想死的体面。

打你的那天,你母亲正好上夜班。我一直对你母亲不在家而感幸喜,但那天晚上,我却希望能在我的身边,使我的痛苦有个着落。那天晚上,我真的需要一个悲伤的对象。我实在有点承受不了了,时值春天,我却感到有一股凉气直逼心底。那天晚上,我竟然把白天买的牛奶都忘煮了。

清明那天,我给你奶奶烧纸时,我不停地祈祷,让我的母亲在天堂保佑你能考上高中,竟然忘了对你奶奶的祝愿。可天堂的奶奶能给你传夹带吗?

让人无法忍受的是,第二天,我上班时,看到你从市场的路上往学校跑,身边还有一位胖墩墩的女生。我的心又打了一个冷颤。你早恋我已发现好长时间了。这样的事情我怎么给你说,只有装着不知道,希望他能自生自灭。可喜的是,前几天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女生再也没给你打过电话,可从你遗失的纸条上我知道,她是被人撬跑了,可怕的是,你又在寻找第二个目标。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多情的种,我真嫉妒,你能把感情给你老爸匀点吗?孩子,你真粗心,竟然将写了一半的情书随手丢在一边。你真的是因为粗心吗?其实,你已经习惯了肆无忌惮,在你的脚下,你还能看到别人的影子?寡廉鲜耻这个词象一记重重的耳光掴在我的脸上,我的耳根都在发烧,你却是浑然不知。这样的文字,对我的诱惑可是太大了,上面的文字读得我真是心跳肉颤,直冒冷汗。从此我知道,你为啥迷恋上网,以前我以为你只是沉迷游戏。然而,我应该清楚,你对任何事都不会用功的。有哪个女孩在你身上动了感情,那她真是看走了眼。我真的替那个兰州女孩子担忧,但愿她能够考上高中!如果以后你们还能见面的话,但愿是春风得意的欢笑,而不是悔不当初的慨言。若干年后,摆在你面前的是不是一杯苦茗,就看你现在下的是何种茶叶。可惜的是,你仍然继续着给女生玩表情,继续着为自己的懒惰寻找出路,继续着浑浑噩噩的日子。

文人说,读书是有乐趣的,但那是培养出来的。没有人天生就喜欢读书。最初的读书都很被动,也不愿意干、更不想干,迫于无奈,只好跟没有感情的字母和文字打交道了。然而人活着是有想法的,有了想法的读书,自然就不一样了,当然可以头悬梁锥刺股。在读书的过程中,有些人便产生来浓厚的兴趣,从而淡忘了读书的功利而变得很道德、很高尚。这就是优秀的读书人。那些对自己的想法念念不忘的人,读书很优秀,但人就不一定那么优秀了。很显然,我希望你是一个优秀的读书人。当然,你有更充分的理由不做读书人,但学文化是必须的,接受高水平的教育是文明社会的必然。文化,也只有文化才有可能剥掉人身上的粗俗和愚痴。我坚信,你绝不想粗卑。然而,很遗憾,到如今你都不知道学习是为了啥。一个人缺乏理想是致命的,放弃的是对自己的涵养与提升。我不奢望你对社会作出巨大的贡献,但最起码是有尊严的活着。文凭重要吗,不重要,但没文凭是千万不能的,你恐怕连龙套都跑不了,安心的接受教育是成长的必须。你从一开始就在寻找不努力的方法,其结果如何?

孩子,像你这样的年龄犯错误是允许的,连上帝都会原谅的。这个年龄,其实对爱与恨只是一种浅薄地阅读。我不求你对父爱的理解,但我希望你顺从父爱,给父爱一个应有的尊重。孩子,你真不该做我的儿子。我没权也没钱,不能给你开辟一条幸福的捷径,一切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了。我和你妈这点养命钱,吃一回饭馆都不那么洒脱,哪能满足你去玩体面。汗颜的是,我连北京上海的一块瓦都买不来,怎能让你成家立业?要怨你就怨那个该死的阎王爷吧,他让你投错了胎。从现在开始,我就诅咒他,一直到我见到他的时候。

孩子,在别做梦了。现在你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目标,为了这个目标努力、坚持。上天不会亏待吃苦的人。你的祖先做的善事不多,但绝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,你不必怀疑上苍对你的背弃。上帝青睐的就是那些没有依靠却很努力的人。你要明白:上帝永远不会把你拖入天堂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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